了衣飞石的脸,他还是半点都不吃醋——他有从前的记忆。
他知道,如果是在从前,他应该在琢磨怎么把刘奕吓得离衣飞石远一点了。
可他现在就是不吃醋,毫无感觉。
“你还出去呀?不吃饭?”徐以方给谢茂拿来干净的围巾,“这么冷的天,你又穿这么薄。”
车里开着暖气,谢茂就把他的羽绒服脱了。
其实他这样的身体,零下几十度都不觉得冷,穿多穿少纯属随大流,带围巾感觉就更蠢了。
谢茂看了一眼,发现那条围巾长长细细的一条,非常适合捆人,于是就挂在脖子上了。
“待会儿就回来。”谢茂车子就没熄火,喝完汤就上车走了。
坐在后排的衣飞石双眸失去焦距,沉默地继续装傀儡。
当他心虚且不得不面对谢茂的时候,心内很难保持镇静,总有一些不安的揣测。将前世今生所有谢茂相关的记忆都捋了一遍,衣飞石将谢茂可能会做的一切事情按照甲乙丙丁一一演绎,思忖着自己应该用何种方式尽量得体不让谢茂触怒也不生事地应对……
车,停下了。
谢茂把车开到了城郊一个小山头的断崖前。
在京市寻找荒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,连京郊这处小山头都修着一个小小的公园,旁边还有一座漆着朱墙的古庙。古庙香火还行,山头不算太高的断崖下面,就是住庙僧侣开垦的菜地。
“下车。”谢茂吩咐。
衣飞石目前是谢茂所制作的傀儡,除了要服从使用者刘奕的命令,更要服从制作者谢茂的命令。
他用傀儡八岁稚嫩的小手打开车门,下车站在车边。
“往前走。”
衣飞石看了一眼。前面就是断崖。
他保持着均匀的步率往前走。
“跳下去。”
……衣飞石真的无语了。
他不可能真的跳下去。他跳下去不会有任何损伤,傀儡也能很快修复,可已经心生疑虑的谢茂会就此打消疑问吗?根据衣飞石对谢茂的了解,那是绝对不会。
小傀儡没有服从命令,转身,看着坐在车上神色冷淡的谢茂,低头跪下。
咦,居然不跑?谢茂很意外。
他以为衣飞石要么跳下去,要么这会儿就该跑了。
他的想法很单纯,就是把衣飞石从这该死的傀儡里逼出来,他绝不会睡一个八岁的傀儡偶人!
如果是被斩前尘之前的谢茂,大概会很高兴能够和衣飞石认真讨论一番两人的过去和未来,可惜,现在谢茂已经完全失去了爱他的心情。
挂上停车挡,谢茂开门下车,走到衣飞石跟前,说:“看着像我欺负小孩子。”
衣飞石听得出弦外之音。这是要他现真身。
犹豫片刻之后,衣飞石依然躲在傀儡偶人之内,连头都不敢抬——
他对自己施用的斩前尘很有信心,谢茂应该失去了对他的全部感情,也就是说,现在谢茂也不可能对他生气,他害怕的从来都不是谢茂的怒气——他害怕的,就是见到谢茂。
先算计君上爱上自己,再将自己斩出君上的生命。如此反复,何啻于将君上玩弄于股掌之间?
“先生恕罪。昨夜刘奕遇险,我仓促之间找不……”衣飞石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傀儡中。
谢茂不耐烦地打断:“戒指呢?”
衣飞石一愣。什么戒指?
“订婚戒指。”谢茂太了解他了,不用他询问,谢茂就顺口指点。
斩前尘之后,衣飞石就把那枚镶嵌着硕大能量宝石的戒指摘了下来。
他私心里当然很想戴着那枚戒指,可是,每次看见那枚戒指,他心中没有一丝甜蜜,只有羞耻与惭愧,连当初在非洲订婚的回忆,都变成了一种欺骗来的虚伪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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