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带着一丝无奈。 “哦,是,钦差一向高傲得很。” 周文龙咧嘴一笑,算是默认。 既然将话题成功切入,水墨恒便抓住不放,又问道:“平时来往不多,那杭州织造局的公事,你们府衙如何配合的呢?” “配合?”周文龙摇头苦笑,迟疑不语。 水墨恒鉴貌辨色,一看这其中定有隐情:“怎么?不好说?” “我可以说实话吗?” “但说无妨。” “为何与杭州织造局衙门交往不多呢?因为每年我们都苦不堪言啊!” 水墨恒追问:“苦不堪言?这又是为何?” 周文龙回道:“杭州织造局每年要给皇上制造龙衣,今年的任务刚刚又下来了。” 一提到龙衣,水墨恒更加来劲儿,就冲这个来的,于是全神贯注地倾听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和相关字眼。 “第一难,是给织户派活儿。皇上的龙衣,布料十分讲究。就拿一匹过肩蟒缎来说吧。从丝到色,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。一匹蟒缎千辛万苦织就,钦差的提督太监过目检查,若发现一丁点儿瑕疵,缎子就得报废。” “本该如此啊,给皇上干活不得这样精细?”水墨恒插了一句。 “是,”周文龙点头,语气马上一转,“可这样一来,织户忙活了几个月小半年,就领不到一丝报酬啊,风险多高!有几个织户愿意接这种活儿?” “有道理。”水墨恒点头道是。 “而且,报废的缎子还不给退回到织户手中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钦差给的理由是,专给皇上制造的面料,绝不能流传到民间。” “那杭州的织户不是饱受钦差之苦?” “可不是?”周文龙摇头叹息,满脸的无可奈何,“就算一匹缎子验收过关,织造局也只肯付三十两银子给织户。” “实际价值多少?” “最低一百两。” “差距这么大?那织户岂不亏大了?” “是呀,不然我怎么说苦不堪言呢?”周文龙似乎满肚子的怨气和不满。 水墨恒心中暗喜,正合吾意啊。 周文龙逮着机会,索性一吐为快:“所以,每年为织造局摊派织户,成了杭州府衙最头痛的事。最少一百两银子一匹的高端缎子,织造局只肯给三十两,你想,织户肯定不干呀?” “那怎么解决?” “只能政府补贴一部分啊!这没办法,否则完不成任务,责任不更大了?即便这样,也没有一个织户愿意接这种吃力不讨好又不挣钱的活儿。” “那摊派采取什么方法呢?” “每年内务府的计划任务下来,杭州织造局衙门接到通知,便传达给我们杭州府衙,杭州府衙就派人将杭州织户按里甲召集起来,分片抓阄,抓着谁就该谁,强制性的。” “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呀!” “绝对不是办法。”周文龙态度决然地说,“可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?亏本的事儿,难道人们会抢着去做?” “也就是说,制造龙衣的每道工序把关都很严格,但是织造局付给织户的工钱少之又少,周大人,是这个意思吗?” “是。” “周大人当了多年的杭州知府,想必对杭州织造局的内情也摸得一清二楚。”水墨恒从周文龙的陈述态度中可以看出,他对杭州织造局十分不满,但又非常无奈。 既然不满,那问题就好办。 水墨恒觉得是时候坦诚此行的真实目的了。M.dAmInGPUmP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