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只剩一把骨头了。”
婶婶也说:“胃不好,能不瘦嘛。”
“我感觉姥爷有点抑郁了。”
“哎……”婶婶深深叹了一口气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语气有些沉重,“我妈走了这么多年……你姥爷在林城又没什么朋友,也不是那种爱张罗、爱交朋友的性格。有时候说去楼下看象棋,我还以为在小区交到什么朋友了呢,结果我有一次下楼,看旁边一帮大爷围观象棋,你姥爷就自己在树底下坐着呢,可凄凉了。这一年连楼也不下了,房间都很少出,吃了饭,就在屋子里自己拿扑克玩儿。”
工作日里,叔叔婶婶都去上班,老爷子自己在家里干什么,这也是婶婶一直不忍心多想的问题。
老年人的孤独,仿佛并不是女儿把他接到了身边,准备一日三餐,每日问些“吃好了吗?”“睡好了吗?”,或是姑爷陪着一起看看体育频道、看看法制栏目,喝喝茶,聊两句天便可以轻易化解。
身体的病痛,死亡的恐惧,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次的,朋友逝去了的消息,以及,由此而生的悲凉。
这叫婶婶深感无力。
话题有些沉重,一美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觉得……”
而与此同时,姐姐也说了句:“其实应该……”
两人便相视一笑。
“姐姐你先说。”
姐姐便说:“姥爷身边要是有一个伴侣其实就好多了。”
一美便说:“我也那么想。”
婶婶便说:“行啦!小孩子就别瞎操心了,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,可你姥爷这么大岁数了,你让你姥爷相亲去啊?”
“也是。”
而在送了书庭回来的路上,又传来一个噩耗。
车上,婶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
婶婶拿出来看——没有署名,只署了地址是s市,婶婶便有些犹豫,毕竟如今电话诈骗那么猖狂,而婶婶一直认为诈骗电话只要接了,就会通过扣话费、被破解银行卡密码等方式,直接造成经济损失。
叔叔便问:“谁啊?”
“不知道,是s市的。”
叔叔便说:“s市……是大姑家那个三姐吧?”姥爷有一个亲姐姐,过完年已经有九十高龄了,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女儿嫁去了s市,便跟去了s市女儿家里养老,这几年也不怎么联系了,只是逢年过节问候一下,叔叔便说,“接吧,可能是拜年来了。”
婶婶想了想,便接了。
果然是三姐,相互慰问了一下,三姐便开口说,最近自己母亲病了,住了院,怕是熬不了几个月了。想让母亲听听兄弟姐妹们的声音,于是打了这通电话。
婶婶心里一紧,问了是什么病?
三姐说,都这个岁数了,身上这里那里多多少少都出了问题,加上常年的胃病,这几天一直在吐血。
挂了电话,婶婶心里真不是滋味。
一方面为大姑感到惋惜。
一方面,唇亡齿寒,大姑当年也是胃癌做了手术,听说大姑一直吐血,又想到自己父亲可能的晚年……
叔叔说:“要不……让爸去s市看看?”
婶婶也有些犹豫,一方面担心父亲过去了,难免心境悲凉,一方面又担心老人家坐飞机不安全。
叔叔便问一美:“林城到s市多长时间啊?”
“两小时不到吧,不是太远。”
m.DAmINGPUmp.com